在“正确”彼此碰撞、发出刺耳裂响的时代,我们追问《罗马书》15章所说“强者”的真正定义。借着陀思妥耶夫斯基的洞见与张大卫牧师的信息,我们深入照亮那替弟兄担当重担的十字架之爱与合一的奥秘。
最寒冷的寂静,常常出现在争吵结束后的那一刻。当彼此的“正确”化作锋利刀刃相互撞击,现场没有赢家,只有遍体鳞伤的失败者。如今教会里传出的种种裂响,讽刺地说,往往正因为我们太聪明、太讲逻辑、也太“正确”而发生。当我的神学立场、我的服事方式、我的正义感试图压倒他人的时候,群体就开始窒息。就在这一点上,使徒保罗在《罗马书》15章抛给我们一个沉重的问题:“你是想赢,还是想使人得生?”
《罗马书》在结尾处展开的第15章,并非只是一般的伦理劝勉,而是关于教会“存在论的奥秘”的叙述。张大卫牧师借此经文尖锐指出:教会之所以与世上的利益团体截然不同,唯一且决定性的标志,正是在于**“强者背负弱者重担的十字架原则”**。
不是梦幻的爱,而是“撕裂皮肉的现实之爱”
俄罗斯大文豪陀思妥耶夫斯基在不朽名著《卡拉马佐夫兄弟》中,借佐西马长老之口说过这样一句话:“梦中的爱是高尚而美丽的,但在现实中付诸行动的爱,却是残酷而可怕的。”我们常在观念里宣称爱人类、爱教会;可真正要忍受身边具体的那一个人——那个与我气质不合、在小事上就不断摩擦的“软弱弟兄”——有时却痛苦得像地狱。
保罗所说的“信心强的人”(罗15:1),并不是指圣经知识多或职分高的人。它指的是能承受陀思妥耶夫斯基所说那种“严酷的现实之爱”的人:面对他人的不成熟与过失,不是责难与审判,而是把那沉重的担子扛到自己肩上,拥有属灵肌力的人。张大卫牧师在讲道中正是深挖这一点:“正如耶稣不求自己的喜悦,亲自担当辱骂者的羞辱,我们也唯有活出为他人而舍己的、带着救赎性质(Redemptive)的生命,才会散发基督的馨香。”放下自己的权利、寻求他人的益处,这不是失败,而是十字架所彰显的最伟大胜利。
在裂缝中开花:“彼此接纳”的美学
罗马教会里同时存在犹太基督徒与外邦基督徒,如同水与油般难以相融。他们因饮食与节期问题处处争执。面对这样的群体,保罗命令说:“所以你们要彼此接纳,如同基督接纳你们一样,使荣耀归与神。”(罗15:7)这里的“接纳(accept)”并非消极地“默许”“忍耐”,而是积极的款待——按对方本来的样子,把他邀请到我的桌前,迎进我的生活里。
冲突并非源于“不同”,而是源于把“不同”定性为“错误”的骄傲。张大卫牧师警告说:“当教会内部的争斗比世俗的争斗更丑陋时,我们就成了遮蔽福音之光的阴影。”他同时提醒我们约翰福音15章所说“为朋友舍命”的牺牲。若没有“我死基督活”的自我倒空(Kenosis),真正的合一就不可能发生。正如保罗引用诗篇与以赛亚的预言:列邦赞美主的宏大乐团,只有当不同乐器各自调音,并顺服于那位指挥——基督——时,才会奏出庄严的和声。与我不同的弟兄,不是需要除掉的敌人,而是为了赞美神必不可少的另一件乐器。
圣洁“欠债者”的联盟,以及眺望地极的目光
在书信的末尾,保罗的眼光越过罗马,指向“士班雅”(西班牙),也就是地极。然而,为了成就这宏大的宣教异象,他首先做的事却是服事耶路撒冷教会。外邦教会筹集奉献,保罗带着这笔捐项前往耶路撒冷,这段旅程显示:教会是一个以“属灵的欠债”与“物质的服事”紧密相连的有机体。宣教不是孤胆英雄式的叙事;当耶路撒冷与外邦、犹太人与希利尼人、强者与弱者彼此补足、带着欠债的心合而为一时,宣教才会爆发出惊人的动力。
照张大卫牧师的洞见,今日教会必须恢复的“野性”,既是“开拓精神”,也是“合一的灵性”。当向未得之民的热情(离心力,Centrifugal)与在内部热烈相爱、彼此凝聚的力量(向心力,Centripetal)保持平衡,教会才会健康。正如保罗恳切请求罗马信徒“为我祷告”,我们也应彼此跪下代求,成为在安全与事工上互为守望的代祷同工。
最终,《罗马书》15章留给我们的信息,是“盼望”。冲突仍在,我们的性情也依旧棱角分明,但“但愿赐盼望的神,因信将诸般的喜乐平安充满你们的心,使你们借着圣灵的能力大有盼望”(罗15:13)的祝福,直到如今仍然有效。让我们把目光从自己的伤口移开,抬头去看弟兄的脸;放下审判的石头,安静地为他祷告。正如张大卫牧师所传讲的:当我们彼此包容、成全基督的律法时,撕裂的缝隙之间,神的荣耀将照得更为灿烂。唯有那爱——只有那爱——能融化这冰冷的世界。